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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雨红尘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人虽去,爱依旧  

2013-03-24 23:00:5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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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似乎年纪越大,童年的记忆越是清晰。梦中青石板小街依旧,沿着高高的石梯,在每一个拐角处都生长着的高大茂盛的黄桷树依旧,屋子后那条小溪依旧,溪对面那青青的稻田依旧,还有,木梁、木檐、木板做壁的老屋依旧,外公外婆容颜依旧……

  常常在梦里梦见童年的一切,这是深藏在心中一份遗憾,是潜意识里心中无法释怀的遗憾,给予我深爱的外公外婆,他们没有等到我有能力给予他们爱的时候,就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
  屈指一算,外公离世已三十多年了,外婆离世到今年也整整二十年了。母亲她们八个姊妹,而今还活着的只剩下了四位。日子漫长,却也很短。童年离我已太远太远,然而却似乎又很近很近。一伸手,我就能触摸到它的气息,一睁眼,我就能看见它的影子。柔柔软软,它在我的心底,清清晰晰,它在我的眼前。

  一进门,小天井里石水缸,绿绿的青苔,几尾游鱼自由自在,穿过天井,堂屋一张简陋的饭桌,几张条凳,几间寝室,每一间有一张大床,只有我和外公外婆住的寝室的大床前有一床塌,衣柜不大,但新潮的样式却是小场镇上没有的,据说是从重庆回来时带来的唯一物件,床与衣柜的朱漆早已剥落,一张四方桌放在靠墙的位置,上面摆放着两对瓷坛,一对青花的,一对珠砂的,当年外婆的陪嫁仅剩下这几个瓷坛了,因此放在了卧室里。

  梦里,外公外婆容貌依旧,岁月丝毫不曾改变他们的容颜,依旧是童年就刻在脑海里的样子,我慈祥而才华横溢的外公,依旧是月光里星空下,摇着蒲扇,讲着童话的模样;我干练而美丽的外婆,依旧是厨房里忙忙碌碌炒菜做饭,空暇时挑花绣朵针线不缀的模样。多少年了,他们以这种方式活在我的记忆里,活在我的身边。

  童年的记忆里,是外公外婆声声呼唤,叫着不知疯玩到哪里去了的丫头回家吃饭;是青石板街湿润光滑的温馨,夏日里,早晚赤脚走在上面,是惬意的凉爽,正午时分走在上面,是灼热时的顽皮嘻笑;是田梗上小河边捉鱼摸虾,一身泥一身水的快乐,是打了知鸟,粘在蜻蜓,回家不敢告诉善良的外公的忐忑,是偷了农家的玉米棒子,摘了人家的桂圆,被追着奔逃时的狼狈,是背上一背篓,手中一铁丝做的钎,一步一步,穿起地上的落叶,捡拾地上的枯枝做柴禾时的玩乐。生活的艰辛从未在心里留下任何的印象,物质的匮乏也从未让童年的日子减去一丝色彩,所有的一切艰难,外公外婆担在肩上,而将快乐与宠爱全给了我,我的童年便只剩下了美丽的天空,快乐的时光。

  还记得外公常常叹息:“这小姑娘哟,怎么得了,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。”

  还记得外婆常常念叨:“你别跟着舅舅们疯跑,坐下来看看外婆绣花好不好?”

  还记得大了,该读书了,回到母亲身边时,母亲的话:“你该学点规矩了。”

  在接受了高等教育的外公外婆的眼里,女孩子就该文文静静,挑花绣朵,然而,他们更希望我快快乐乐,健健康康,而且在那样的日子里,背负着家庭出身的沉重压力,背负着生活的艰辛,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细细地管理我,同时,对我的爱也让他们不忍心太过约束我,除了晚上教我认认字,给我讲讲故事,白日里,便我跟着舅舅们光着脚丫整天漫山遍野疯跑,然后,他们无奈地看着满头大汗、一身脏兮兮的我念叨、叹息。我的快乐幻化成了他们脸上的笑容,每每听到我讲白日里所见所闻,他们便满足地笑了,眼光里全是满满的爱。爱让他们纵容我的任性,纵容我的没有规矩,纵容我无边无垠的玩心。无论我怎样不合他们心中的女孩子的模样,无论我怎样的顽劣,我都被他们捧在掌心,舍不得说一句,骂一声,舅舅们时不时便作了替罪的羔羊。几十年后的今天,偶尔聚会时,舅舅们还会笑着指着我说:“知道吗?你当初害我们挨了你外婆多少骂!”

  还记得跑累了,玩饿了,偷溜回家,躲过做针线活的外婆的视线,溜进厨房,找到外婆放在角落里的糯糯的麦芽糖,甜甜地吃上一口;或者,溜进卧室,揭开桌上放着的珠砂瓷坛,取出一粒糖,塞进嘴里;然后再跑到外婆身边去,炫耀一下,“看,你藏的东西,我全都知道。”惹得外婆一笑。再或者,在舅舅们的指使下,找外公要几分钱,兴高采烈地买东西去。在那样的日子里,只有我能从外婆外公那里拿到钱,这是我的特权,舅舅们要用钱的时候,便开始想方设法讨好我,央求我。

  外婆去世时,一对青花瓷坛,一对珠砂瓷坛,分成了四分作留念,舅舅们让我先选,我要了珠砂瓷坛。因为那是当年装糖的瓷坛,里面装有外公外婆的爱,装有我太多太多的记忆。

  而今,记忆中的外公外婆容颜依旧,眼前的母亲却越来越像当年的外婆,而我也有了几分他们的影子,女儿也走过了童年。生命就是一样一代接着一代繁衍,而爱也这样一代接着一代延绵。

  光阴流转,人事轮换,记忆依旧清晰,爱依然温暖。穿过时空,我的外公依然在那凉躺椅上,摇着那把蒲扇,我的外婆依然微微低着头,一针一线挑花绣朵。

  爱依旧,他们的爱,我的爱。

 

  后记:转眼清明,心清澈而柔软,眼明媚而清纯,谨以此纪念我离世的外公外婆,也愿天下人都惜缘惜福,好好地爱自己身边的人,别留下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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