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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雨红尘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燕子来时  

2009-07-03 13:00:2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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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那一年,1976年,我上初二,还不太明白这一切对我和我脚下的这片土地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 还记得那是一个下午,上学的路上,同行的伙伴凑在我耳边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:“四人帮被打倒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她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:这四个人的名字是江青、张春桥、王洪文、姚文元,这消息是她姑奶奶听收音机听到的,千真万确,但这里还不知道消息,一定不能说出去,万一错了,那就是糟了,这是她姑奶奶反复叮嘱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 后来她还说了些什么,我已记不清了,因为小小的心里已然掀起了巨浪,已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只是感到惊惧。同伴是一位从北京到我那偏僻的小县城里读书的姑娘,家境好,所以家里有收音机,对一般的家庭,那是太过奢侈的物件,那时,消息的来源只是靠大街小巷都安装着的方盒子,每天早上准时响上一阵,中午再响一阵,傍晚时分再响上一阵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声音,偶尔哪家有收音机的人家把收音机声音开得大大地听节目,准会引人驻足听上好一阵,等到了学校,一会儿,消息便证实了,是满脸笑容的老师走进教室告诉我们的。年纪尚小的我们并不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,但有大事发生,照例是应该高兴的,因为这时的活动多,能看到许多的演出,这对精神上极度贫乏的我们来说,这无疑是好消息,大家发出一阵欢呼。

        整个下午,校园沉浸在欢腾中,校宣传队(那时的称呼)也通知我去排练新节目了。

        燕子来时,春也来了,但我并不知道春的到来对我、对我足下的这片土地意味着什么。不久,我知道到了:

        一天,母亲兴高采烈地回家告诉我,先前给我联系好的下乡地点可以不去了,而且是永远不下乡了。下乡意味着什么?其实当时的我并不明白,平时的学农劳动似乎并不算太累,反到好像调节了心情,觉得格外愉快。按当时的政策,我是无法避免下乡的命运的,所以,家里很早就郑重地商量过我下乡的事,还记得最后是确定想办法让我到马岭去下乡,一者离家不远,二者有熟人照顾。许多年后,在那些描写下乡知青的小说中,我才领会到一个女孩下乡,对做母亲的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 之后不久,母亲又给我带来一个消息,好好读书,你可以考大学了,考上大学可以有工作,再不用为生活发愁。然后是初中毕业的我,在许多同学选择读中专的情况下,成绩很好、能进最好中专的我坚定地选择了读高中,因为母亲告诉过我,大学是天堂,能学到许多知识,像你外公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 然后,我知道有了深圳,我坐了轮船下三峡,又坐火车去了北京,我家的电视从黑白到彩色再到等离子,有了电冰箱,有了空调,有了电脑,有了手机,住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房子,看上了从前无法想象的精彩节目,戴上了资产阶级才佩戴的手饰。

        然后,这一段日子里,有了数不清的奇迹出现:中美建交,家庭联产承包,股市出现,港澳回归,飞船奔月,奥运成功兴办……许许多多的不敢想成了现实,许许多多的奇迹震撼心灵。温暖的阳光终于拥抱了我足下的这一片土地,寒凝大地终于开始解冻,雪融了,冰化了,暖暖的、甜甜的春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 那一年,燕子来时,春天来了,那时的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但一点点地,我感受到了春光的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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